【CIO观点】刘帆:做活移动医疗市场不能一味只专注“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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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医疗市场发展路径的错位,是行业整体难以获利的根本所在。

医疗健康产业未来5年规模8万亿的行业预期,让资本格外青睐这个专业壁垒极高的产业。能否实现有限的医疗资源合理外放,进而优化医疗资源配置问题,移动医疗因此被看好。

【51CTO记者 李玲玲 北京报道】“移动医疗市场APP,现在真正能够活下来的不多。因为这些APP所提供的服务并没有从根本上真正改变现有的医疗模式,他们做的服务依然是很边缘化的。”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信息中心主任刘帆坦言。

从事医院信息化建设工作多年的刘帆,早几年就看好移动医疗在医院信息化建设发展中将会发挥起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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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信息中心主任刘帆,从一名骨科医生转做CIO,经历了两种不同职业角色的欢喜与困扰,使他对医院信息化具有更深刻地理解和洞察。

现在,移动医疗市场到底有多火?

来自国际移动应用市场调研机构research2guidance发布的2016调研报告中有这样一组数据,“尽管IOS平台是最重要的APP入驻平台,但其竞争者安卓同样有105000款医疗APP”,这尚未包含IOS平台数据及其他如Windows\HTML 5\黑莓等平台的有关数据。此外,报告还提到,除IOS和安卓平台外的其他平台有关移动医疗APP的增长率均比2015年增加25%。

另有国内不完全统计数据显示,目前国内移动医疗市场仅APP就达4000多种。

这表明,能够提供医疗服务的平台在持续增长。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现在我们看病变得比过去更方便,至少预约挂号较之以前方便很多。

然而,何以业界对平台利润讳莫如深?“高流量、低收益”成为现阶段市场的真实写照?

刘帆认为,移动医疗市场之所以如此尴尬,其根本原因还在于“这些APP所做的服务并没有真正改变医疗的服务流程,也没有使病人的医疗花费降低,更没有提高医疗体系的治疗水平或个人健康水平。”

“只是挂个号,让大家的服务感受改变,这不是医疗!”

 

移动医疗≠APP

APP的盛行掩盖了移动医疗解决问题的本质。资本的诱惑和短期逐利使这个市场涌现了不少盲目跟风的企业。

那么,究竟什么是移动医疗?移动医疗的本质是要帮助我们解决什么问题?

“移动医疗必然是打破时间和地域限制,能够将患者和医生,患者和医院,甚至是医院和家庭联系在一起。但这种联系目前其实只实现了一种。过去看病是病人必须到医院里来,离开后医院跟病患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关系,也不存在数据的联系。但现在,不管是社交,还是网络售药,或是远程做一些个人行为的数据采集,都已经可以实现。这些方式的出现对医疗的影响非常显著,未来能够使不同级别的医疗机构对患者进行一个全生命周期、全方位的服务。”

而这些改变在移动医疗出现之前是难以想象的。试想,以现有600万医护人员服务全国超过13亿人口,纯粹依靠有限的医疗资源做到一对一的高效服务,比如我们所期许的家庭医生般的全方位关怀是何其困难的事情。

刘帆认为,移动医疗的本质,从医院的角度来讲,患者看完病离开医院以后,医生对患者也应该是负责任的,而不是患者今天来了,等两个月以后再来,期间就不管了。但用什么方式管?靠医生、护士天天给患者打电话?显然,以现有的医疗资源配置还难以实现。所以需要通过某种方式,能够在医院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在现有医疗资源配置情况下,将医疗服务延伸到医院的围墙之外,甚至是患者家中。

“可以考虑通过一些数据分析得出部分潜在的风险因素,随之产生一些规则的响应,来推送给患者,告诉他今天这样做不行。这些结果的反馈以及患者的实时状况的反馈应当通过设备来传递。比如通过血糖仪、血压计采集到的数据,包括每日的运动量、饮食情况等这些大量且真实的数据。根据这些基础数据和吃药情况,然后再由医生来判断,是否应该给患者一些提醒或建议,将这些信息再反馈给患者。这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过程。”

有了这样一个连接的闭环之后,在持续服药的情况下怎样去改变患者的日常生活习惯、饮食习惯、运动习惯,怎样养成能够监控自己身体状态的习惯,从而帮助患者积极去改善他的健康水平。这才是移动医疗未来发展的趋势。

因此,对于移动医疗的理解,刘帆认为,“充分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来帮助我们实现一些原本无法做到的医疗模式,借助手机、短信、APP、可穿戴设备、AR/VR这些新的手段将医院内外、医生与患者、家庭和医院之间的‘环’闭上,并且能够形成一个自反馈,都应该属于移动医疗的范畴。”

“关键是怎样活学活用,将这些手段真正落实落地在应用中,业务当中,真正促进业务的改善,对整个业态的生产模式产生变化,才是移动医疗要解决的核心所在。”刘帆强调说。

 

只专注“成本”让市场集体跑偏?

市场热捧的同时,有两个现象值得我们反思:一个是以APP为主要活跃平台的移动医疗市场多半仍是科技公司占据主导,传统医疗行业鲜有;另一个是“高流量、低收益”局面短期难以改观。这意味着,本应积极参与的医疗机构、医疗工作者对市场热推的服务不买账,而APP使用者也不愿为服务付费。

可见,如此高门槛的医疗专业服务市场由科技企业来做,其效果与预期相去甚远。

“医疗O2O,一定是从线下往线上做,从医院里面往医院外做,而不是从外面的互联网公司往医院里面做。原因在于互联网公司往医院里面做,必然存在一个先天的弊端,那就是他们做事的出发点不会去考虑医疗模式,也不会考虑真正的医疗流程,更不是以患者为中心的,而是以他自己为中心的。”刘帆指出,“由科技公司主导来做的移动医疗,他认为是将所有数据收集在一起,也会说‘我也是以患者为中心在组织数据’,但事实上却是割裂的。因为当所有公司都在以这种方式收集数据时,对一个患者而言,他的数据就是分散的。所以,这个市场想要做起来一定是基于医院,以患者为中心,将院内院外的数据整合起来。”

当前,移动医疗主要关注的人群分为几种:一个是临床疾病患者;一个是对健康和健身兴趣高涨的人群;还有医生和医药公司;再就是医院和健康保险公司。

前文research2guidance的研究报告指出,“全球市场移动医疗APP所关注的医生和医药公司在目标人群中数量下降最为显著,意味着合作和共同开展健康项目是非常有困难的。”而被认为未来五年移动医疗第二大分销途径健康保险公司目前则表现不佳。”

由此看来,报告分析结果进一步表明:市场不买单!移动医疗依旧不是赚钱的生意。究其原因,报告认为,现有移动医疗服务缺乏改变健康行为的关键手段。

如报告所言,对患者而言,减少患者医院就医时间以及就医成本是移动医疗APP最关键的经济作用。减少医院就医、复诊以及监控费用,同时减少患者花销成本以及更宏观层面的劳动力费用,都是APP重要的成本控制能力所在。

但是,我们看到的是,目前市场上移动医疗APP服务主要解决的问题也仅限于预约挂号、专家咨询、监控几项,只是减少患者就医的时间成本,对目标群体最为关心的临床疾病管理和远程医疗咨询等服务短期内难以实现。

而这些现有或尚未实现的服务功能无一不是在为目标群体节省“成本”。刘帆认为,真正的移动医疗,其商业模式应该是既降低成本,又能提高收益的,“我们可以看到现有的APP都只关注如何降低成本,没有人研究怎样去提高收益。”

 

收益才是市场做活的动力

当然,通过自助终端取消窗口服务这样的事情也正在一些医院发生。但这些被称之为互联网医院、移动医疗医院只是将患者在医院看病的中间成本降到***,并没有解决刘帆所关注的收益增加问题。

何谓“收益”?刘帆表示,能够让更多的人享受更好的医疗服务,帮助患者管理好他的健康和疾病问题,对患者就是***的收益,同时医院也应该得到收益。这也从侧门印证了市场何以不愿意为现有的APP服务买单的根本原因——各种移动医疗的潜在用户无法从中获得自己的收益。

所以,未来的移动医疗应该是很多应用结合医疗本身的业务特点、学科特点、疾病特点,真正想法去改变患者习惯,以这样的思维去建立应用服务模式,并使参与者都能够从中获取相应的收益。

那么,想要移动医疗市场良性运转起来,根本还在于医院的观念也要发生改变,因为核心资源和数据还是掌握在医院手里。“原来医院是被动的,即互联网公司拉着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现在医院要变主动,我可以用你的技术,但我不按照你的商业模式来做,而是按照我的模式来做,医疗的商业模式是看病救人,对患者的全生命周期进行管理。所以重构这一市场秩序的合理路径一定是先从医院觉醒开始,由医院来推动往医院之外做,并将移动医疗当做医院自己的生产系统一样去做,而厂商作为供应商带技术参与其中,应该是这样来做的。”

对此,信息化建设一直走在医院行业前列的人民医院现在已经有所动作。据了解,医院某学科现已开始进行先期试点,“近期即将上线,我们称之为精准服务,即‘互联网+精准服务’,就是将所有服务全部按照患者个人量身订作,再推送给他。我们正在尝试将医院的围墙打破,从医院内连接到医院外。”刘帆透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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