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大世界公司ERP项目启动，这是近几年来公司最大的项目，软件和硬件的招标总额达到3000万元。在这段时间里，曹军海的手机快要被各方IT供应商打爆了。上班时间，除了公司开会，就是接见一家又一家IT公司的销售代表。而晚上，还要参加各种以工作为由的饭局。

这几天，曹军海与EBV公司销售总监钱桂交往甚密。这天，他们又约在一家咖啡馆里见面。

“老钱，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干咱们这行混到我这个位置，外人看着很体面，可心里的苦衷只有自己知道。”曹军海上来就先倒苦水，“我这个CIO，也是在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呀。”

“不会吧，曹总。我听说公司很器重您呀，其他跟您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那些人大都还只是挂着经理的头衔，现在你的职位不是已经是C-level了吗？”

曹军海听罢，顿时觉得咸酸苦辣一起涌上心头。“我才不稀罕什么C-level呢。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个打工的。我在公司做项目那么辛苦，可是还要天天看那个新来的女CFO的脸色，这真让我气不过。这个女人，才来了半年，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好处都搂到她的腰包里去。以前和我经常打交道的供应商，几乎全都让她给换了。你说这个女人贪心不贪心？”

钱桂没想到无意中的几句话竟然触动了曹军海的心事。钱桂暗想：“别抱怨啦。你曹军海也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主。你说这番话无非是觉得分赃不均罢了。”“不过也好，”钱桂心想，“曹军海既然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其实下面的话倒好谈了。”

一方面，钱桂把曹军海说的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上，同时，他觉得该是表明自己来意的时候了，便径直问道：“军海，你自己那家公司生意做得怎么样了啊？”

曹军海像是被点穴高手一下子点到了穴位，所有动作立马定了格——面目表情瞬间僵住了，举在半空的咖啡杯也停在那，只有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钱桂这小子是怎么打听到我的底细的？他这么问的目的何在？我应该如何回答？”

其实钱桂打听曹军海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这个3000万元的项目，他就像一只饿极了的狼遇到了一个肉罐头，苦苦找寻开口，直到他终于了解到曹军海吃里扒外的事实——身兼大世界CIO的同时，暗地里还经营着一家自己的小公司，除了零敲碎打地承揽一些小项目外，当大世界公司要实施一些信息化项目时，曹军海还常常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公司推荐过去，此外即使购买了其他公司的软件，曹军海也能或多或少在项目中切出一些培训、咨询服务等方面的业务，交给自己的公司去做。

这时，服务生端上来钱桂要的小点心，正好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此时曹军海已然想到了对策，他轻描谈写地说：“什么我的公司啊？那是朋友做的，我看他们创业实在不容易，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没饭吃啊，所以有时候遇到个小项目就介绍给他们了。”

钱桂直视着曹军海的眼睛说：“军海，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拿你当朋友，本来打算和你合作一场的，可你……”

曹军海尴尬地笑了笑，端起杯做个碰杯的姿态，讪讪地说：“你这是在骂我呀，有机会合作当然好，只是我的实力有限，怕你看不起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