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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镣铐取代蹲监狱,罪犯不但要自己掏钱还怕没电

据卫报报道,在美国,使用全球定位系统(GPS)脚踝监视器追踪罪犯的现象正在增多。但是对于佩戴者来说,这相当于一种新的监禁形式。

作者:小小来源:网易科技报道|2018-09-03 13:29

据卫报报道,在美国,使用全球定位系统(GPS)脚踝监视器追踪罪犯的现象正在增多。但是对于佩戴者来说,这相当于一种新的监禁形式。

 图1:为了支付GPS脚踝监视器的费用,威拉德·伯茨(Willard Birts)变得无家可归,他说:“这就像缠住了我脖子的绳索。”
图1:为了支付GPS脚踝监视器的费用,威拉德·伯茨(Willard Birts)变得无家可归,他说:“这就像缠住了我脖子的绳索。”

每天下午5点左右,现年60岁的威拉德·伯茨(Willard Birts)就得找到电源插座。然后他必须在它旁边待上两个小时,同时为脚踝监视器上的电池充电。如果电池耗尽电量,或进入圣马特奥县(San Mateo),伯茨可能会在等待审判期间被送回监狱。

伯茨每天要为戴在脚踝处的笨重设备支付30美元费用,也就是每月840美元。它吞噬了他的所有收入,让他无家可归,只能睡在他停泊在奥克兰的福特Escape汽车里。伯茨指着从脚踝处延伸、蜿蜒着穿过地板并连接到墙壁上的电缆说:“这就像缠住了我脖子的绳索,我的脚不能再着地了。”

据最新数据显示,美国刑事司法系统使用的GPS脚踝监视器呈上升趋势,2005年至2015年间增加了140%。政府使用这些设备来追踪个人的位置,以确保他们遵守假释条款,比如每天晚上特定时间之后需要呆在家里,或者避免前往特定的地点。他们似乎提供了代替监狱的诱人选项,以及与家人在外面相处的机会。

但佩戴者们将其描述为“数字镣铐”,正以残酷和出乎意料的方式剥夺了他们的自由。在媒体公正中心负责颇具挑战性的验尸项目的詹姆斯·基尔戈尔(James Kilgore)说:“这看似是一种替代监禁的方式,但实际上依然属于监禁。”

脚踝监视器的规则因地而异,不同的犯罪有不同的规定。它们在审判前、假释和缓刑期间都被使用。在某些情况下,许多郡县承担了这项技术的全部成本。毕竟,它节省了在监狱中添加额外床位的费用。而在另一些情况下,穿戴者需要承担每天10到35美元的不等费用。

除了财务成本之外,脚踝监视器还为佩戴者引入了重返监狱的新方式,特别是对于那些来自贫困和社会边缘社区的人。基尔戈尔说:“一旦你身上有了电子设备,你就可能被重新送回监狱,因为你的公共汽车可能晚点,电池可能没电,或者停电后无法充电。”

私人公司有时会向资金紧张的郡县免费提供他们的监控技术,而将成本推给用户。38岁的前办公室文员威廉·爱德华兹(William Edwards)在2017年1月至4月期间,被要求每天支付25美元佩戴GPS脚踝监视器。当警方于2016年11月将其拦下时,他正在驾驶一位熟人的车。警方在车主的包里发现了毒品,在仪表板上的储物柜里发现了枪械,并逮捕了两人。

爱德华兹患有慢性骨髓性白血病,他于2016年12月被投入加州阿拉米达县监狱,在那里健康开始恶化。他被释放的条件是带着GPS监视器。他说:“你只想着有机会和关心你的人呆在家里。但这是可怕的。一个活生生的噩梦。”

 图2:脚踝监视器的特写镜头,它们每天需要充电数小时
图2:脚踝监视器的特写镜头,它们每天需要充电数小时

虽然爱德华兹没有被定罪,后来指控甚至被撤销了,但他在自己家里当了几个月的囚犯,不断受到提供追踪服务的LCA公司的骚扰。LCA公司要求了解他女朋友的收入,这样他们就可以根据他的家庭收入来收取“经济状况调查”费用。他说:“我觉得自己在和黑手党高利贷者打交道。”

爱德华兹正在利用法律手段进行反击。他在8月初参加了针对LCA公司和阿拉梅达县(Alameda)提起的集体诉讼,该诉讼指控该县允许私人公司在涉及公民自由的问题上做出利润驱动的决定,并否认他们的正当权利。爱德华兹等人指控LCA公司通过监禁威胁向人们勒索费用,违反了联邦敲诈勒索法。

限制自由是政府的职能,但当这种服务由私人公司提供时,就没有公众对决策进行监督。在LCA的案例中,对于它如何决定收取的费用,以及它的用户如何确保人们付钱的技术,都不够透明。Equal Justice Under Law组织的创始董事菲尔·特尔菲扬(Phil Telfeyan)说:“如果有人付不起任何费用,永远不会有缓刑犯监督官以监禁相威胁。我们也不应该让私人公司这么做。”LCA拒绝置评。

尽管使用脚踝监视器的人越来越多,但并没有多少严格的研究表明,它们能有效防止人们潜逃或再犯,或保护公众安全。然而,有些研究表明,它们对于确保性犯罪者和毒品犯罪者遵守他们的假释条款(如家庭监禁令)很有用。在许多情况下,他们增加了缓刑和假释官员的行政负担,他们必须处理数以千计的日常警报、错误和误报。这种“狼来了”的倾向已经导致警察忽略了许多重要的警报,这意味着公众被哄骗陷入到虚假安全状态中。

在科罗拉多州,名叫埃文·埃贝尔(Evan Ebel)的假释者在谋杀一名丹佛的披萨送货员之前,切断了他的脚踝监视器。随后,他追踪到了科罗拉多监狱长的踪迹,并在他的家中将其杀死。假释官几天都没有意识到,这名假释者已经犯下累累罪行。在加州,性侵犯者菲利浦·加里多(Phillip Garrido)戴着GPS监视器,假释人员每个月至少会去他家两次。警察花了18年的时间才发现,加里多从小就绑架了杰茜·达加德(Jaycee Dugard),并始终将其囚禁在他的花园里。在此期间,加里多多次强奸了达加德,后者甚至生下两个孩子。

研究刑事司法的RTI国际社会学家马修·德米谢勒(Matthew DeMichele)说:“这些监视器不是银弹,只是工具。”然而,这并没有阻止科罗拉多、佛罗里达、密苏里、俄亥俄、俄克拉何马和威斯康辛等州颁布法律,要求对性犯罪者进行终生GPS监视。在美国,公众对这一小部分人并不同情。

32岁的莎拉·皮卡德(Sarah Pickard)就是这样的性侵犯者。21岁时,她与一名13岁男孩发生了性关系,并被控三项法定强奸罪,她对此供认不讳。皮卡德被判处1个月监禁、五年缓刑和50小时社区服务。她还必须登记为性犯罪者,并完成一个治疗计划。

皮卡德如今已经服完刑期,现在结婚了,并有两个孩子。她的治疗师和缓刑监督官都说她对公众没有风险。然而,和密苏里州的其他性侵犯者一样,皮卡德每天24小时都要戴着GPS脚踝监视器,直到她至少65岁时,届时她才有机会向法院申请撤下。她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正戴着它。

这款装置执行性犯罪者登记处的规定,如果皮卡德靠近学校或操场,它会提醒当地警方。皮卡德获得特殊许可,可以带自己的孩子去学校,但不允许参加某些家长会,也不能带孩子去游乐场。该设备不防水,这意味着她不能游泳或淋浴。为了不让别人看见,皮卡德避免穿短裤或裙子,她穿了8年的宽松长裤。此外由于体型很大,穿靴子也是不可能的。

皮卡德说:“很难想象再戴30年的场景,想象一下我的生活时刻被监控是多么令人沮丧!”

 图3:伯茨最喜欢的充电地点就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校园里
图3:伯茨最喜欢的充电地点就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校园里

改革倡导者表示,如果社会相信某些人不需要坐牢,那么重点应该放在康复和重新融入社会上。他们的论点是,用于电子监控的钱可以用在精神健康服务、药物滥用治疗和就业支持上。基尔戈尔说:“惩罚性技术并没有解决人们面临的根本问题以及他们最终入狱的原因。”

在伯茨最近一次被捕之前,他曾因一系列罪行(包括18岁时的抢劫和持有大麻)而被判处“三犯无赦”的终身监禁。2013年,他在帕洛阿尔托(Palo Alto)创办了一家专门从事移动汽车业务的公司。该公司生意兴隆,直到他的前伴侣指控他有家庭暴力行为,伯茨对此予以否认。

伯茨在监狱里待了17个月,等待审判,在此期间他欠了2万美元的债务,之后被释放,条件是他戴着脚踝监视器,以检测他是否进入了指控他的人居住的圣马特奥县。他每天都在基层民权组织All Of Us Or None工作。最近几周,他一直在帮助翻新公司在北奥克兰的新办公室。伯茨指着从牛仔裤下面伸出来的塑料盒子说:“这让我无法支付账单。”否则,他就能负担得起房租和饭钱,而不是依靠教会的施舍。他表示:“我只想过正常的生活,我希望过去真的成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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